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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津沽:民间语境下的丁字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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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0-09-01 21:18:33
六十八、“工作对调”小广告
 
采访人:王传林(1965年生人)
 
时间:2016年12月31日
 
原住址:丁字沽三道街61号
 
我爸爸十七岁挎着枪带着警卫员从大名县回来了,由于在那儿干得确实不错,于是第一届中国人民军政大学就把他招进去了。上着学,他就不想再接着干了,毕竟没在部队待过,这么着就回天津了。
 
五二年底、五三年初,我爸爸在家休整了几个月,组织上就安排他到一〇五厂,进厂就是中层干部。五六年支援北京建设,他就去了北京一二五厂,也称曙光电机厂。去了以后就给江华的爱人当秘书,她是这个厂的厂长,行政八级。六一年至六三年,我爸爸带着一千五百人开垦北大荒,这在当时是硬性规定,凡军工企业都要自给自足,在北大荒划块地自己种、自己收、自己吃。也正是这个原因,那几年家里倒是总有东北大豆和山芋干。
 
回来之后,我爸爸就提升为副厂长。“文革”期间,我爸爸每天回家都是一身的糨子嘎巴,写大字报、刷大字报。我妈还跟他开玩笑呢,“原来字写得好是这么练出来的”。没过多少日子,就给他打成了“现行反革命”。不服啊,天天闹,就把他和一个精神病人搁在一个屋里,不允许回家,更没有探亲假,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。
 
我父亲不认头啊,也是到处找,最后给他调到故宫博物院。怎么去的呢?正好语言学家王力下放到左家庄,我爸爸也没什么事儿就帮着他整理笔记,王力给他举荐到故宫,说:“你换换环境吧。”那时研究明史正缺人,就去了。可是,长期两地分居受不了,已经联系好了北京第一皮鞋厂让我妈去,她不去。天津这头儿姐姐们在身边,北京那头儿就一个亲哥哥,也照顾不了她,最主要还是因为那边没有房子。她如果去了,就得跟我爸挤单身宿舍。我爸想回一〇五厂呢,厂子又不要。等到七七年,实在没办法了,我爸就自己手写“工作对调”小广告,领着我回天津到东北角大胡同路口的广告牌子上贴条儿。唯一“犒劳”我的,是去东北角新华书店买几本小儿书,有时再买几块糕干或蜜麻花,要是还能剩点儿钱,就在东风电影院看场电影。
 
我爸每次回到家也是不愿意走啊,老是因故往后拖,我妈恨不得让他走,眼睁着歇事假扣钱呀!不久,工作对调有信儿了,哪呢?五五二厂,上马时是军工厂,后来改为民用,叫津翔电梯厂。可是,我爸落在这个厂后也就不上了,在外面干点这干点那,平平淡淡就过来了。
 
二伯呢,河北工学院大专毕业,先去的贵州,后来落在淮南煤矿当工程师。老伯,中国农学院毕业,分配到邢台水库,在那儿认识了天津知青段美华,也就是我老婶。老伯最后落在河北农大,教授,二〇一二年去世。